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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5-30 0:02:00主动或被动-----风骨的奢望
多年以来,关于正气、大义、德行、风骨之类的让人肃然起敬的主题,以各种丰富多彩的、深入浅出、便于消化等多种方式充斥了我少年时代所有的家庭教育、充斥了我们所有的教科书、课堂说教里,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特别是在黄桷坪108号厮混多年以后,似乎这些美好的、正确的、正面的、积极的秉性全成了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妄。
在那个年代,“正气”好象更象庸俗者和平庸者的代名词,或者傻傻的那种热心于政治的人(比如学生会主席)的调调;“大义”很少有机会接触到,毕竟,艺术家们都比较边缘化,在社会、政治、商务的圈圈中基本话语权很小,人微言轻,远离政治,似乎也是毫无“大义”的机会;至于“德行”,好象根本就不是艺术家们的事情,追逐个性和个人思辩的艺术家全然不需要这些中产阶层才需要的“外套”;唯一还粘点边东西或许就是“风骨”了,毕竟,象风骨这样需要在思想和个人修养层面上可以给自己涂脂抹粉、附庸风雅的好事情,大家都还是愿意去做做的。
于是大家很自然地疯狂迷上了魏晋风度,读《三国志》、《晋书》,热衷于“兰亭流觞”、“邺下放歌”、“南山采菊”、“竹林酣畅”甚至津津乐道于他们的“五石散”之类的风流故事,也就成了完全正常的事情了,于是,放浪形骸、浩歌癫狂、醉卧街头、亵渎权威、吸麻磕药等种种能够效仿的行为都成了合理的追逐,大家都在期待自己的未来的作品如同《广陵散》一样,都能成为千古绝唱的大部头。
也难怪,很多学术专家把魏晋称为“人的觉醒”的时代,特别是文人的觉醒时代。也确实,很多魏晋文人、士大夫有着特立独行的人格,狂放不羁的个性,也有对清静无为的“无何有之乡”的神往,这些貌似传统和另类风格的东西,对于黄桷坪的“文盲”们拥有绝对的煽动性和十足的影响力,先秦的诸子百家或许对于大家太深奥,难于挖掘;完成了早期士大夫阶层“中国式的文化启蒙”的魏晋士大夫们,他们追逐的终极追问、社会价值、社会理想以及政治抱负的方法和表现,至少在世俗生活的表象上跟黄桷坪众厮的理解力很契合,很投缘!很合适!那简直就是量体裁衣的东东!“这样的士族就是贵族啊,他们绝不与庶族同流合污,他们吸毒、乱搞男女关系、放荡不羁、追逐华服美车、甚至涂脂抹粉、乱伦、同志,总之,他们以最世俗的方式追逐着绝对的精神解放!这不是绝对的精神贵族,是什么?”,大家原来是想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些传统文化根上的东西,本也无可厚非。但那一时期,大家根本不关注这些“风骨”背后真正的原因和乱象,惟独只取了“世俗表象”的魏晋风度,形式上的“风骨”。
实际上,这些看似风光的魏晋文化史,在短短两百多年间,出现频率最多的状况就是:大规模、惨烈的政治杀戮,这样大规模、高频率的政变和杀戮,不仅发生在敌对双方。也发生在君臣、父子、兄弟、朋友、家族之间。身处乱世的门阀士族,或主动或被动地卷进残酷的政治杀夺、常常是正当盛年便死于非命。正始十年,司马家族发动政变,将曹爽权利集团一锅端掉。名士何晏、丁谧、李胜、毕轨皆被铢杀三族,历史上称那一时期,天下名士被干掉一半。后来,司马氏为进一步巩固政权,在军事上铲除敌对势力,政治上则大杀名士。嵇康、潘岳、张华、陆机、陆云、刘琨、郭璞......这些当时红极一时的诗人、作家、哲学家先后惨遭杀戮。
然而,劫后重生,侥幸存活下来的还得活下去,不管“奚为哉?”“奚乐哉?”他们都需要对悲苦的消释、对价值的选择、对不安心灵的安顿。他们的方法不外乎:酒色、犬马、同志、毒品、巫学神怪,或者就是是纵情山水,或者是醉心艺术,或者是痴迷宗教,这些寻求灵魂安顿的方式,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当人们面对令人触目惊心的人间浩劫、残忍、野蛮、疯狂、丑陋的人性后,整个西方世界都在深刻地反思,于是,思潮并起,这样的情形和魏晋的情况很相象,要么彻底否定,要么选择转移,比如:肉体的极端满足、欲望的极端刺激、巫术邪教的昌盛无一不是解决空虚的不二选择。
我们真正来看这样的“觉醒”,在更大程度上是“被动的”,这样的风度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玩世不恭”的“逍遥”,比如一大批士大夫直接就堕落到“清谈玄学”或者装神弄鬼的巫学中去了,这和王阳明时代主动的、积极的、正向的、更加理性的思想探究是有着本质不同的。
青春期的傻事,人人都干过不少,那时期所谓的“风骨”不过是不切实际奢望的幻想,和被庸俗化的一点点艺术理想而已。
太认真了!
太严肃了!
艺术理想也就是个玩的行当,
大家还是要有一些娱乐精神,
一些嘻哈的内容,
不要把自己解刨得这样仔细哈!
对自己也不要太苛求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