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美国加里福尼亚州空气资源委员会副主任麦克尔.史蔼博先生来到北京，和中国的官员与学生分享了加州在治理污染工作上的经验。
史蔼博先生介绍，30年前，加州空气质量很差，为此他们一直致力于改善加州的空气质量，并颁布执行了一系列项目法规。“通过研究表明，空气污染对人体健康的危害比我们想象中大得多。我们在去年通过了一系列法律，决定在2020年将空气污染削减到1990年的水平。”
史蔼博先生认为，最为重要的是要建立一个明细、清晰的减排目标。“虽然对污染进行治理费用比较贵，但比起这些费用来，污染对我们造成的损失更为严重，所以这在经济上来说是比较划算的。公众由于越来越了解污染对人们的危害作用，所以给予了我们大力支持。”
随后史蔼博先生回答了记者的一系列问题。
记者（以下简称“记”）：美国是一个经济大国，同时也是一个污染大国，请问美国政府应该在全球变暖问题上承担一个什么样的责任？
麦克尔.史蔼博（以下简称“麦”）：对于全球变暖，我认为美国应该制订一个综合性计划，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美国是个经济大国，它有能力这么做。但是我们目前不能也要求发展中国家达到相应的水准。对于加州来讲，至关重要的是现在就要行动起来，通过具体的措施来保护我们的环境。
记：能否谈一下近些年加州温室气体排放的具体数据？主要污染的来源来自哪里？
麦：加州人口占美国人口的13%，加州气体排放量占全美的9%，人均排放量远低于其他地区。其中40%来源于汽车、火车及卡车等。20%来自发电厂，另外一部分来自工业部门，如炼油厂等。加州目前法律规定交通工具的排放量在2016年要减少30%，并且要使用可更新资源，达到在2010年20%的发电要使用可更新资源。我们人均排放量比较稳定，但由于人口在增长，所以我们必须采取相关的措施。
记：在环保过程中，怎样平衡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
麦：这对于加州是个很大的问题，有时我们会放弃经济增长的考虑。而目前环境问题通常不仅是空气污染的原因，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新建的一些项目等，对于一个新建的项目是支持还是反对，都是通过协商进行决定的。
记：在美国，对治理环境污染的投入是很值得的，而在中国治理环境的成本很高，您认为中国政府应该怎样改变人们的观念以及那些企业的观念去治理环境？
麦：我们的法律规定，由于环保很重要，所以必须要制订措施，哪怕效果还不是那么显著，因为清洁的水源非常重要，以及空气污染加剧会造成早死亡，所以治理这些污染的成本应该加入到经济发展的成本中去。从长远看，这是唯一的使经济增长和环境保护相协调的办法。应关注未来10～15年的事情，而不是仅限于明天发生的事情。
记：节能降耗在中国很重要，但中国地方政府在这方面重视不足。您认为中国在具体行业应怎样做？美国是如何做的?
麦：在过去30年间，我们在减少排放方面有很多计划，由于我们采取了计划，加州工业部门空气污染的排放仅占所有空气污染排放的10%，我们在新的工厂建造之前，必须得到管理部门的许可，而且必须利用最好的技术。即使使用了最好的技术，还要依然减少在其他源头方面的排放。所以，工业部门的排放量相对较低。
记：怎样对治理环境过程中的成本问题即“潜在成本”进行估算？
麦：几年前，我们邀请了几位专家在治理环保的投入和成本方面的问题进行了研究，在非经济类的领域这些效益可以表现为“早死亡”案件的减少，空气变得更为清新等。但我认为对于健康问题用美元衡量是不恰当的。
记：您认为如何提高公民的环保意识？美国公民的环保意识目前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麦：加州公民非常清楚空气污染的危害，在过去20年，我们一直致力于空气污染的研究，这些研究报告通常会在报纸上发布，所以公众会非常清楚空气污染的危害。另外，如果空气质量不好的话，美国的电视台会报道，而且目前80%以上的公众支持州政府独立的采取措施解决环境问题。这样环保问题就会得到大力的支持。
记：美国政府“环评”时间是多久？会不会对一些高污染的行业做一些限制？
麦：完成一个大项目的评估通常是1～3年。因为在加州能源是非常贵的，所以那些高污染的行业通常不会选择在加州。一些小企业有时会违法经营，但我们实施了具体的法规约束惩罚他们，总体说来，执行法规的情况是非常好的。
记：企业在治理污染时技术上的改进是自发的还是政府规定的？您在工作中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麦：大多数技术是由行业部门自己开发的，我们所做的是对现有技术进行研究。加州目前交通情况比较糟糕，为了降低交通工具气体的排放，我们会鼓励公民少开车，但这一点很难，我认为这是我目前最大的困难。
记：众所周知，北京是个重污染城市，您此行来，对北京的污染问题有何看法？您认为加州在环保治理方面对于北京有什么借鉴之处?
麦：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中国和加州之间在空气污染方面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如你们的汽车保养量每年增长很快，还有大气中的臭氧和颗粒物的问题。我认为，如果让汽车变得更清洁，制造商采用更先进的技术，就可以提高空气的质量。例如，加州现在的新型汽车，排放量比30年前减少了99%；加州的汽车在使用寿命期间，要达到相关的排放标准；新的发电厂被规定要减少95%以上的排放量。所以，我们在治理污染的同时依然要实现经济的增长。如果把治理污染投入的成本同人体健康的支出相比较的话，我认为这是很值得的。
附：麦克尔.史蔼博先生简介
麦克尔.史蔼博先生毕业于美国马里兰大学，拥有该校化工专业学士学位和空气污染控制专业硕士学位。1973年加入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1992年担任该会副主任。史蔼博先生负责监督有关项目，加强控制措施，这些项目的内容包括为加州汽油和柴油重新配方，制定降低污染排放的法规，同时，他还负责监督委员会的研究项目，为多种空气质量标准提供了建议。随着第三十二号条例，史蔼博先生工作范围也随之扩大，目前还负责减少加州能源和工业等经济部门产生的导致全球变暖的气体。
（本刊实习记者阿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