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江三角洲区域的功能定位

在中国沿海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京津塘三个都市圈中，长江三角洲在区位上兼有横跨中国最大的内陆经济带长江经济带，纵跨沿海这一中国最主要的经济带的双重叠加优势；在经济总量上最大，2004年，其GDP已占全国的20%以上，而珠三角只占10%左右，其进出口额占到全国30%以上，利用外资占到全国45%以上；这一地区在体制上较京津塘地区更加活跃；在科教基础上又远强于珠三角。根据长江三角洲的特殊地位和优势，适应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的需要，长江三角洲在中国经济发展中应当发挥如下功能作用：

第一，推动经济发展的“主引擎”。作为中国经济实力最强、发展能级最高的经济区，长江三角洲应当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龙头和主动力地区，发挥在我国经济总体战略中的主要引擎作用。这一作用既有与珠三角、京津塘地区功能作用的相同之处，同时又有更重要、更加突出的特点。

第二，率先实现现代化的“领航区”。中国现代化是一个复杂艰巨的探索过程，既无先例，又不可照搬国外道路，同时，经济发展到今天，13亿人的现代化道路不能再摸着石头过河了，必须有先导与先行探索的地区。长江三角洲在现代化探索上走在前面，中央又提出有条件地区应当率先实现现代化，这一地区作为中国现代化的领航区，也符合中央率先的精神要求。

第三，中国城市化的“示范区”。城市化是中国发展的大趋势，城市化不仅涉及城市本身现代化，特别涉及农村的人口转移与农村现代化，涉及经济社会政治与文化发展，涉及城乡统筹等诸多重大而艰难的问题，需要在前示范，长江三角洲在城市化上走在全国前面，其城市化的示范功能自然就在其中。

第四，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先导区”。新型工业化是中国工业化的重点和方向，由于长江三角洲地区工业基础好，高新技术产业已成规模，特别是江浙沪两省一市近期都提出建立国际制造业基地或先进制造业基地的战略目标，这一地区有条件在推进中国新型工业化中发挥先导作用。

第五，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的“模范区”。国家的发展需要发达地区的经济支撑，有了经济的支撑社会才有稳定的基础。由于经济、社会、人文与管理等因素的综合作用，改革以来，这一地区经济与社会发展在国内也最为协调。

第六，参与国际竞争的“前沿区”。作为中国经济实力最强、市场发育较快，管理能力较优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在激烈的国际市场竞争中，实际上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在国际舞台上的前沿区，成为参与国际竞争的第一方阵。在国际市场上，中国需要这样的更多的方阵。

明确长江三角洲的整体功能，一方面可以明确长江三角洲地区未来的发展目标，另一方面，又是长江三角洲地区各市、县制定未来发展目标和确定城市功能的重要依据，同时又是制定长江三角洲及未来国家区域发展计划与发展战略的前提和依据。为推进中国经济整体的发展和实力的增强，对长江三角洲的功能作用，国家应当给予更多的扶持和推进。

长江三角洲空间扩展的趋势

一、长江三角洲空间扩展的必要性

区域整合和区域竞争已成为国际经济的重要现象和国际经济竞争的重要形式。因此，适应国际竞争和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的需要，对长江三角洲的经济区域范围进行整合再造，扩大三角洲的区域范围，完善三角洲基础设施体系，增强三角洲的整体实力，使长江三角洲成为经济活力强、实力大的中国经济发展的龙头区域，对于我国参与国际舞台的经济竞争，增强对中西部的支持和带动能力，加速中国现代化的进程，是可行和有效的战略选择。

1.长江三角洲需要在整合中扩大规模。

长江三角洲与国际上一些经济区域相比较，其区域范围明显过小，经济实力不足，带动能量较弱，不能适应中国经济发展的需要和参与国际竞争的需要。从人口与区域规模来看，美洲的美国太平洋沿岸经济区、美国大西洋中部经济区和巴西东南经济区，人口分别是0.43、0.48、0.72亿人；土地面积分别是82.49、35.04、92.73万平方公里。长江三角洲 15个城市人口0.75亿，土地面积不到10万平方公里，长江三角洲的人口总量、地区面积都远远低于美洲三大经济区。另外美洲三大经济区还具有行政区域的较系统性与地理延伸的较完整性，这都便于区域的规划与整合。从经济规模来看，日本太平洋沿岸都市群面积占日本总面积的20%，工业产值和国民收入分别占日本的四分之三和三分之二，美国东部波士华城市带，人口占全美的20%，制造业占全美的30%。长江三角洲在我国是经济实力最强的经济区，其面积只占全国的1%，人口不到全国的6%，经济总量也只是全国的1/5，无论是其经济比重还是区域面积与国际上大都市区相比较都显得不足。

在当前激烈的国际市场竞争中，长江三角洲地区还受到如下几个方面的严重挑战：一是国外产业结构大调整的冲击，二是高新技术的强大压力，三是发达国家产品的高技术含量与低成本的双重夹击，四是发展中国家低成本劳动力市场的竞争，同时，可持续发展战略对经济的增长的制约正在加强。对长江三角洲进行新的整合，是我国区域发展战略中，“十一五”期间国家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2.中国需要一个国际经济中心城市上海，国际经济中心城市也需更大腹地的支撑。

虽然上海已经成为中国首位度最高的经济中心城市，但是离国际经济中心城市还有较远距离。作为国际经济中心城市，其国际地位主要在于第三产业的服务、主导与引领功能。其第三产业的提升，需要第一、第二产业的支撑；也需要一定区域内第三产业相对集聚的支撑。目前来看，在长江三角洲范围内不仅一体化尚未形成，而且15＋1这一中心腹地，其一、二、三次产业的集聚，也不足以支撑上海成为一个国际经济中心城市，这也是上海发展制造业的重要原因之一。从上海的国际功能及其中国在国际竞争的需要看，很有必要迅速拓展长江三角洲。需要指出的是，大上海与长江三角洲经济腹地的扩展，虽然并不仅在于行政区划的扩展，而在于经济合作与协作的范围扩大，按市场经济规律一体化运行范围的扩大，即大都市功能区域与经济腹地的扩大；扩大的一体化的长江三角洲却更有利于经济互补、经济交流与市场交流。

随着中心城市建成区的扩大，地区经济实力的增强，功能的完善，将会影响到长三角更大区域的发展，促使这一地区的经济向四周扩展。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这一趋势，一是从特大城市的建成区与都市圈范围看，国际著名特大城市建成区与都市圈范围的比例多在1：50-80之间，如果上海的建成区面积达到1000平方公里，其大上海都市区有效带动范围最低将达50000平方公里以上，已经相当于长江三角洲面积的大部分。再就杭州与南京的建成区来看，其影响作用范围也将进一步向四周扩大。二是从特大城市建成区与大都市带关系看，这两者的比例一般在1：100-150之间，有的甚至高达1：200左右以上。由此，长江三角洲区域范围将随着目前中心区域的发展和中心城市功能的增强进一步扩大。
3.泛珠江三角洲的形成，对长江三角洲的拓展形成压力，也促使泛长江三角洲要有实质性启动。

泛珠江三角洲的初步形成，已经给珠三角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泛珠江三角洲9＋2的区域格局，内地九省的面积占全国1/5，人口占全国的1/3，经济总量近全国的1/3。

泛珠江三角洲，虽然实际启动较晚，但一年以来发展态势良好，在城市信息、旅游、商贸、物价、农业、教育、科技、工商管理、技术监督、质量监督等一系列领域开展了有实质性的协作与合作，形成了具有实际意义的“协定书”、“备忘录”、“宣言”，并且在理论研究上也形成了10项设想，特别是达成了《泛珠江三角洲区域合作框架协议》，目前又有许多实质性的一体化动作在出台。泛珠三角的合作，为泛长江三角洲的启动提供了某些经验，也形成了压力与挑战。

二、泛长江三角洲空间扩展的趋势

泛长江三角洲有可能沿着由“15＋1”到“3＋2”再到“3＋4”的基本方向扩展。

长江三角洲由原来15城市，又到“15＋1”，增加了台州市，目前，浙江温州、金华、丽水等市县，安徽马鞍山、芜湖等市都已提出并积极准备加入长江三角洲。温州提出，距离不是问题，大小没有障碍，合作不讲等级，优势可以互补。由于浙江西南部山区的限制，长江三角洲向这一地区的扩展会受到局限，但是，丽水也提出“北接沪杭金，东接甬台温，突破点线面，融入‘长江三角洲’”。衢州也提出全力打造“长江三角洲”先进的劳务输出基地, 将劳力资源转化为劳力资本，带动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江苏苏北盐城与上海已经有了比较密切的经济联系，徐州、连云港也在通过改善交通等条件，缩短与上海的距离，创造融入长江三角洲的条件。长江三角洲的扩展已经具有内在的需要，内在的动力，形成了扩展的基础，已经成为必然的趋势。

目前长江三角洲的区域与合作范围存在两个突出问题，一是区域的不稳定性，原15市以外的城市不断申请加入；二是行政的不对称性，三角洲的区域范围与三角洲的中心省、市的行政区分离，不利于统一规划，不利于调动区域内各方面的积极主动性。作为具有实际意义的便于运作的三角洲，在我国行政体制基础上，应当考虑自然地理的延伸性，区域规划的完整性，产业结构的差异性以及交通设施的一体性。按照这一思路，泛长江三角洲有可能按以下趋势扩展。

第一阶段，大致形成上海、江苏与浙江两省一市的基础框架。目前已经形成的交通体系、其他基础设施体系，是按照这一空间范围进行的，两省一市已经有效开展的多领域的合作，也是在这一空间范围进行的。离开这一较完整的空间范围，长江三角洲的发展就会失去强有力的支撑。
在这一阶段，可能是一个多极并进的过程。一是长江三角洲现15个左右的城市，在中国市场化进程中推进其一体化进程，这15个左右的城市形成长江三角洲的核心区。二是，南京都市圈与温、台都市圈各自发展融合，在南京都市圈、温台都市圈的融合作用下，温、台地区以及马鞍山、芜湖和滁州等城市在经济联系与互动上成为长江三角洲的有机组成部分。三是浙江的其他城市与江苏北部的其他城市，随交通条件的改善，市场化与国际化的推进，也逐渐成为上海及长江三角洲核心区辐射与互动的有机组成部分。由此形成长江三角洲江、浙、沪两省一市的基本框架。在这一阶段，安徽的马鞍山、滁州、芜湖等市由于在经济联系上与长江三角洲比较紧密，也会较早与长江三角洲连为一体。此前，长江以北的扬州、泰州与南通，虽然已经划入长江三角洲的中心区域，但是由于长江的阻隔，与上海与长江三角洲其他地区的联系并不紧密。江苏沿江开发战略的实施，为扬、泰、通三市真正融入长江三角洲，也为长江三角洲向北推进奠定了现实的基础。使盐城、徐州以及连云港这些城市逐步成为长江三角洲的辐射区域，成为长江三角洲发展的腹地，并逐步成为长江三角洲的区域范围。

第二阶段，从长期发展看，参照泛珠三角的发展情况，长江三角洲还将由安徽与江西的部分地区扩展到安徽与江西的大致全省地区。安徽与长江三角洲已有比较紧密的经济联系，前已提到不少城市正积极准备加入长江三角洲，已经形成泛长江三角洲的前提。安徽的马鞍山、芜湖和滁州等市在实质上首先加入长江三角洲的经济融合。在南京都市圈的连带作用下，马鞍山、芜湖、滁州等市与上海的交通条件将会大大改善，使其自然成为长江三角洲的有机部分，然后逐步扩展到安徽的其他地区。
江西的经济重心九江、南昌地区，离长江三角洲较近，并且江西早已提出对接长江三角洲，寻求与长江三角洲互动的空间。虽然江西目前已进入泛珠三角，但仍不影响与长江三角洲的一体合作。

第三阶段，从更进一步的发展来看，湖北与重庆有可能成为长江三角洲的组成部分。由于长江水系的天然条件，形成了这一广大区域的一体的水系交通体系，以及自古以来的经济的紧密联系。今后国家沿江铁路、沿江高速公路的建成，不仅会缩短区间的距离，更会密切湖北和重庆与长江三角洲的经济联系。上海国际经济中心城市地位的逐渐形成，也同样会加速其间的经济联系。无论是从自然地理区域还是从行政区域，特别是从长江流域的经济联系看，湖北和重庆都有可能成为泛长江三角洲的组成部分。湖北和重庆与长江三角洲的一体合作，从长远看，也有利于我国在沿长江一带进行钢铁、汽车等重要产业的整合。再从珠三角空间结构的比较看，湖北与重庆进入泛长江三角洲也是可能的。

有必要提出，上述框架只是提出了泛长江三角洲的发展的方向与基本趋势，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方案设计。

泛长江三角洲的发展之所以是一种趋势，因为具有内在的动力，因为对于区内各方是共赢互利的。首先从长江三角洲核心区域来看，核心区域以外的腹地，就是核心区的内陆市场，就是核心区的发展要素。腹地可以为核心区提供低成本劳动力，提供产业结构调整的空间。核心区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无论是内资还是外资的产业都会发生一些转移，三角洲区域的扩大，可以为目前长江三角洲核心区的产业转移提供较好的、并且一般情况下会优于其他地区的转移空间，尽管这种转移会有蛙跳效应存在。再从泛长江三角洲核心区以外的其他地区来看，与核心区或与中心区域联为一体，不仅具有更好、更优的第三产业服务，而且具有更畅通的国际市场渠道、更大的国际物流平台，有更广的劳动力输出的基地，还有接受转移产业的更多来源。可以预见的是，泛长江三角洲形成以后，由于一系列合作协议、协定的产生，将会推动这些区域市场的开放，要素的互通，产业的互补。无论从长江三角洲核心区还是从核心区以外的其他地区来看，泛长江三角洲的发展都能够从整体上增强这一广大区域的实力与活力，增强长江三角洲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进一步发挥长江三角洲在全国经济战略中的动力与引擎作用。当然这些优势的形成，还需要经济与行政体制改革的推进，以加速这一进程。

(作者系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城市发展研究中心江苏省社会科学院长江三角洲区域联合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