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每平方公里的污染负荷居全国之首，积极调整产业结构、发展循环经济是在发展中解决环境问题的治本之策，是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环境效益相统一的根本途径。苏南发展模式正逐步向“高增长、低污染”转变，积累了符合当地发展态势的宝贵经验，探索、创新、实践了一系列的制度、模式和途径。

 

 

 

在资源环境瓶颈约束问题上，江苏比全国或西部地区的形势更严峻。江苏的能源80%靠省外供给，目前的电力缺口800万kwh，工业原材料严重短缺，工业基本上是“两头在外”的产业体系。江苏省占1%的国土面积，养活了1/6的全国人口，生产了1/10的全国经济总量。自然资源、能源、土地和水资源供需矛盾十分突出。另一方面，重化工工业特征十分明显，二产在经济结构中的比重达60%，钢铁、水泥、建材、石油化工和印染等资源密集型和污染型产业在二产中占较大份额。2002年以来，仅钢铁建设项目就达172个，总投资693亿元，水泥建设项目26个，投资达54亿元。经济总量和结构问题已使江苏的资源环境不堪重负。按照国家污染总量控制目标，江苏省在水和气等主要污染物的排放总量上已经处于饱和状态，环境容量，特别是水环境容量资源几近枯竭。总量配额和环境容量的枯竭，对江苏经济的持续发展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制约作用。

从经济发展水平和工业化特征看，江苏特别是苏南产业升级和转型的时机已经来临，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以循环经济和生态市建设为代表的新发展模式正在形成。表现为以减少资源能源消耗、提高经济效益、减少污染排放为特征的升级和转型必然会发生。苏南地区的人均GDP目前大约在5000～7000美元之间，若按国际上的实际购买力概念折算，约相当于15000～20000美元，达到了中等甚至偏上国家的收入水平。这样的经济发展水平不仅意味着人民生活富裕，更隐含了企业和整个经济系统较高的技术经济能力及产业升级和转型的必然性。相比较，苏南目前已处于后工业化阶段。

发达国家的经历表明，协调资源消耗、经济产出和污染排放等要素的生态效率是后工业化社会追求的核心目标。

发达的环境管理和较高的环保地位为环保部门倡导循环经济提供了良好的政治和社会舞台。比较而言，江苏省，特别是苏南较高的环保地位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人民的需求进入了较高阶段，生态环境需求成为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老百姓支持环保；二是政府的工作内容和重点随老百姓的需求变化而不断调整，环保部门成为政府综合决策中的重要一员，出现了“过去环保局长找市长，现在市长找环保局长”的重大转变。

 

苏南地区经济整体水平较高，为了进一步统筹城乡协调发展，苏南地区的城乡一体化体制改革的主要内容是撤并乡镇和村。张家港将原有的20多个乡镇撤并成8个镇。常熟市将全市2万多个村落规划成52个社区，计划用12年的时间建设完成。

撤并给农村生态环境保护和循环经济发展带来了一系列机遇和变化。一是村镇规模扩大，有利于统一规划建设和环境监督管理。张家港、常熟所有镇都正在或计划建设污水和垃圾集中处理设施。

二是不少村正在逐步将村民集中搬迁到经统一规划和拥有基础设施的社区，为农村生活环境污染治理提供了可能。

三是撤并后，有利于土地集中管理和集约经营，所有企业必须进入规划的园区，既解决了土地资源无序占用和破坏的问题，又为农村工业污染集中治理和生态农业规模发展创造了条件。

四是撤并后，苏南地区农村再生能源如太阳能和沼气的推广明显加快。

五是苏南掀起了创建全国或江苏省优美乡镇的高潮。

 

在过去十年中，苏南各地，在发展本地产业与招商引资中注重产业的质量和产业链的延长，同时对现有产业进行了大规模整改。

以苏州工业园为例，园区坚持走经济国际化和新型工业化发展道路，至2005年初，累计吸引合同外资199亿美元、实际利用外资86亿美元，投资上亿美元项目55个，其中10亿美元以上项目6个，区内项目平均投资额超3100万美元，每平方公里工业用地投资强度达14.8亿美元，英飞凌、三星、日立等50余家跨国公司设立了研发机构，形成了电子信息、精密机械、生物制药、新材料等高新技术产业集群。同时累计注册内资512亿元，其中私营企业注册资本158亿元，初步构筑了国资、民资、外资齐头并进的混合型经济发展新格局。如此，逐步将资源消耗性和环境污染性产业淘汰出局，形成了高科技、低能耗的规模新型工业。

由2003年苏南与江苏和全国平均的万元GDP能耗、水耗及污染物排放量对比显示，江苏能耗已大大低于全国水平，换言之，其产业发展水平大大高于江苏和全国平均。

 

 

张家港和常熟市将建立资源在产业与产业间的循环作为其循环经济实践的重点内容。张家港南丰镇永联村在构建农业生态链的同时，将企业与农业链嫁接。例如，将村办钢厂生产中的余热，利用在水产养殖越冬温室取暖和食用菇加工烧煮工艺上，每年节约能源费用20多万元。常熟市通过大豆蛋白提取蛋白纤维技术将大豆种植、豆油加工业、生物有机肥和一般种植业链接起来。

另外，苏南地区将资源再生利用产业摆上了重要位置。苏州高新区正在建设废旧资源再生利用体系，包括环保服务中心、固废处置中心和电子废弃物拆卸和循环利用中心。太仓市初步建成废旧资源再生利用工业园。目前有不少外资资源再生利用企业进驻苏州和太仓。随着废旧资源再生利用产业体系的发展和壮大，有望在企业间、生产与消费领域间建立起资源循环利用的桥梁。

 

为实现园区内没有物流需求关系的企业链接起来，张家港、常熟和苏州实行了“绿色招商”和“节点招商”计划。即在现有产业结构与工业园区定位的基础上，按照循环经济的理念，对投资项目进行筛选，筛选不能只停留在技术的先进性和环保的优越性上，而是在此基础上还要考察其在现有产业链中是否处于“节点”位置，将已有产业链接起来，构建独特的生态工业系统；同时，这样的项目往往还有产业集聚效应，引导国际国内产业资本的构成和流向。应用这一招商理念之后，张家港扬子江化学工业园吸引了一批国际化工旗舰项目和龙头企业入驻，带动一大批“下游”企业纷纷抢滩工业园。由此，一个个“唇齿相依”的产业链正逐步形成，包括化工、粮油、机电、纺织四大特色产业。

 

张家港等苏南城市普遍将循环经济发展纳入生态市建设规划之中，作为生态城市建设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循环经济的核心目标是建立生态效率高和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模式，是一个经济和社会体系的概念。简单讲，生态城市是一个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环境良好的区域，是一个有丰富和特定内涵的空间。仅有资源能源高效、环境负荷最小的经济和社会系统并不能构成一个“三生”城市区域，即还需要有完善和高效的城市基础设施体系、优美的生态景观、高素质的人口、公平的社会体系等来支撑。所以，有了循环经济体系后，生态城市在实现了“三生”目标的同时，使整个城市系统以最节约和高效的方式运行，或者说以最节约和高效的方式实现“三生”目标。

 

在环境公共产品的市场化过程中，苏南地区引进市场机制，如吸引社会力量参与污水处理厂建设和运营，采用BOT（建设—运营—移交）、TOT（建设—转让—移交）等方式，吸引外来资金和先进的管理经验，逐步形成城市污水排放和集中处理良性机制。

无锡市在太湖水污染防治融资过程中引入经营环境的理念，突破水环境治理资金单纯依靠政府财政拨款和银行贷款的传统思维，通过利用和发挥市场机制，拓宽水环境治理融资渠道，建立了政府主导、投资主体多元化的投融资新体制，融资途径主要包括财政融资、信贷融资、股票融资、信托融资和经营环境融资。通过水环境的治理，改善城市环境，提升城市的功能和价值，以城市增值盘活城市资产，从而高效集聚城市财富，并以丰富的经济实力反哺环境综合整治，变环境优势为经济优势，实现环境与经济的良性循环。

江阴市通过多渠道融资、多层次扶持、规范化运行、“强制”性接管和全方位监管等措施。包括：1．多渠道融资。江阴市放开市场、放开政策，充分吸收社会资本、法人资本、外来资本等各种资本，投入到污水处理厂的建设。2．规范化运行。按照“企业化管理、市场化运作”的原则，各乡镇污水处理费的收费标准由镇政府会同污水处理厂、企业协商确定，不能协商确定的由江阴市物价部门核定。污水实行集中处理后，工业企业原有的污水治理设施，可根据需要改造为预处理设施。为保证预处理设施的正常运行，各工业企业可按照污染治理设施社会化运营的方法，委托污水处理厂进行代管，以减少企业管理成本，提高运营效率。3．“强制”性接管。江阴市政府规定，新、改、扩建的污染项目，一律必须进工业集中区，其污水必须进污水处理厂集中处理，否则一律不予审批。同时给按规定期限接入污水处理厂管网的企业，给予免缴公共管网建设费的优惠政策，目前，27个污水处理厂的实际处理量基本达到设计能力的60%以上，全市农村工业污水集中处理率超过50%。4．全方位监管。一是建立“一厂一档”；二是严格验收标准；三是创建示范工程。

政策创新和应用，积极推动循环经济的发展。例如，自2002年起，江阴市在江苏省较早实施了工业企业环境行为信息公开化制度，并以“绿、蓝、黄、红、黑”进行“五色分级”，每年企业环境行为公开化的范围，已从首期100家扩大到了今年的300家。这一举措引起了江阴市金融部门的关注，金融部门又制定实施了《江阴市环境行为分类评定企业贷款政策指引》，根据信贷政策和企业的环境行为优劣，有目的调配发放贷款资金重点，以确保贷款发放符合国家环保政策，运用金融“杠杆”，督促企业不断改善环境行为，提高环境行为等级。例如，中国人民银行江阴市支行结合环保部门对300家工业企业环境行为的“五色”评定，制定实施了“绿、蓝、黄、红、黑”5种颜色企业的信贷政策指引。他们决定，对18家环境行为“绿色企业”进一步加大支持力度；对28家环境行为的“红色企业”，坚决维持现有的信贷规模，除环保方面的设备改造和技术更新外，一律不得新增信贷资金；对于8家环境行为的“黑色企业”，一律禁止发放新增贷款，如果这些企业在规定期限内不能达到环保规定要求，或者贷款已到期企业仍未采取任何治理污染的实质性行动，将压缩直至收回原有贷款。

（第一作者系南京大学党委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