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角洲区域占全国国土面积的2.1%，占全国人口的10.39%，但创造出的地区生产总值占到全国国内生产总值的23.91%(2003年数值)。
在这块人口密集、高度城市化和工业化的热土上，近年来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资源环境负荷不断加重，资源环境瓶颈对经济发展的制约作用日益显现。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对于长三角地区从根本上缓解资源环境瓶颈约束、实现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显得尤为重要和迫切。
循环经济是一种以资源的高效利用和循环利用为核心，以“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为原则，以低消耗、低排放、高效率为特征，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经济增长模式，是对“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废弃”的传统增长模式的根本变革。
长三角是国内较早进行循环经济建设和试点的地区之一，取得了一些成效。长三角的各级政府已经达成了共识，即发展循环经济是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重要途径，对于长三角能否在“十一五”期间顺利实现经济转型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长三角循环经济发展的“3+1”模式
通过实践和探索，长三角逐步形成了循环经济的发展模式——“3+1”模式，即在小循环、中循环、大循环以及静脉产业四个层面全面推进循环经济。具体来说：
“小循环”，在企业层面推行清洁生产，通过企业内部各工艺之间的物料循环，减少产品和服务中物料和能源的消耗，实现污染物产生量最小化甚至“零排放”。比如，上海宝钢集团公司通过发展循环经济，实现了钢铁的绿色制造。
“中循环”，在企业间（或产业间）层面发展生态工业，建设生态工业园区，把上游生产过程的副产品或废物在自身循环利用的同时，用作下游生产过程的原料或能源，以减少园区对外界的资源依赖和环境压力，延长和拓宽生产链条，形成企业间的工业代谢或产业间的共生关系。比如，江苏省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是国家环保总局批准的13个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之一，实现了科技与生态并进、经济与环境双赢。
“大循环”，在城市或区域社会层面的各个领域、各个环节贯穿循环经济理念，最终建立和完善全社会的资源循环利用体系。这种循环型的城市或区域社会有四大要素：产业体系、城市基础设施、人文生态和社会消费。首先，在生产领域对产业结构和布局进行调整，构建以工业共生和物质循环为特征的循环经济产业体系；其次，必须建设包括水循环利用保护体系、清洁能源体系、清洁公共交通运营体系等在内的基础设施；第三，必须致力于规划、景观以及建筑绿色化的人文生态建设；第四，必须在消费领域努力倡导和推进绿色销售和绿色消费。长三角的两省一市都先后以不同形式提出了建设循环型社会的最终目标，如上海市提出要建设“资源节约型城市”，江苏省提出“绿色江苏”的口号，浙江省正努力建设“生态省”。同时，两省一市还紧密合作，努力构建长三角区域循环经济体系。
“静脉产业”，就是废物和废旧资源的处理、处置和再生产业，例如废旧物资回收利用、中水回用、废热回用等，国际上形象地将废弃物转换为再生资源的行业称为“静脉产业”，因其变废为宝，循环利用，如同将含有较多二氧化碳的血液送回心脏的静脉。与之相对，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传统产业，就被称之为“动脉产业”，它们共同构成了资源环境和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比如，浙江嵊州绿环橡胶粉体工程有限公司是专业从事橡胶跑道生产的企业，其原材料就是废旧轮胎，它将废旧轮胎在不产生污染的情况下粉碎为胶粉，再制作成达到国际田联标准的预制型橡胶跑道。发展能把各种技术性废弃物还原为再生性资源的“静脉产业”，是从根本上解决废物和废旧资源在全社会循环利用问题的主要途径，也是循环经济的小、中、大循环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长三角循环经济发展的重点领域
长三角的两省一市在推行循环经济过程中，根据各省市的经济特点和资源条件，因地制宜地提出了各自发展循环经济的重点领域。
一、上海市：重点在八个领域加以推进
1.进一步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发展资源环境友好型产业。优先发展资源消耗少、环境影响小、能发挥城市功能的现代服务业和先进制造业；严格控制资源消耗量大的重化工业外延式发展，控制总量规模；加快淘汰小冶金、小水泥等劣势企业；运用先进技术改造传统产业，争取在10年内走出一条新型工业化发展道路。
2.推进全社会节约能源，控制能源消耗的快速增长。通过商业商务节能、集中供热、热电联产、建筑节能、生活节能和交通节能等，在全社会各个环节推进节能，同时大力发展风能、太阳能、生物质能等可再生能源和绿色能源。
3.提高土地集约化利用水平，减少经济社会发展和城市建设对土地的消耗。以新城建设为重点，加快郊区城镇建设，提高城市规模和等级；加大工业进园区的推进力度，清理整顿乡镇工业区，归并零星工业点；集中规划建设一批农民集中居住点，置换农民宅基地。
4.合理开发，高效利用，加快建设节水型城市。要提高水资源使用效率，通过工程节水、农业节水、工业节水、生活节水等，在全社会鼓励节水行为，充分发挥法律手段和市场机制在水资源配置中的作用，研究建立有利于节水和水资源合理利用的水价形成机制。
5.推进清洁生产，减少工业污染排放。要在重点行业（包括冶金、有色、信息、化工、医药、电力、纺织、轻工等工业行业和畜禽养殖业、餐饮业、旅馆等农业和服务行业）全面推进清洁生产，继续扩大试点的范围，把推进清洁生产和企业技术改造相结合，同时全面推广以“节能、降耗、减污、增效”为目标的企业清洁生产审核，鼓励有条件的企业自愿开展环境管理体系认证。
6.发展生态型循环农业，控制农业面源污染。通过产业化发展促进畜禽粪便的综合利用，推广使用畜禽粪有机肥料，争取每三年在全市基本农田实施有机肥一次，改善农业生态环境。推进秸秆禁烧和综合利用，为发展生态农业、有机农业奠定基础。
7.加强可再生资源的回收和再生利用，提高资源化利用水平。建立以社会回收为基础的新型回收网络，开办各类废旧物资交易市场，形成废旧物资产生、回收、利用良性联动发展的产业链；全面推进生活垃圾的分类收集和分类处置，加强工业和建筑业废弃物的综合利用，提高废弃物的资源化利用水平。
8.推进产品适度包装，减少包装废弃物。在包装设计、包装材料上推行绿色包装，对商品包装实施环境标识制度，引导消费者购买绿色包装产品；推行包装生产者责任制，对有可能污染环境的产品建立包装物抵押金制度，提高末端回收利用水平，实现包装废弃物的源头控制。
二、江苏省：重点在四大领域推行
1.推动循环经济试点。通过《江苏省循环经济建设规划》，研究制定全省发展循环经济的指导性意见。选择若干园区和重点城市进行循环经济试点工作，逐步培育各层次和类型的示范点。
2.全面推行清洁生产。江苏省已在化工、纺织、轻工、冶金、建材等重点行业组织1037家企业开展清洁生产审核试点，争取到2010年，对纳入强制实施清洁生产审核范围的排污企业完成一轮审核。太湖、淮河等重点流域的生产企业普遍开展自愿性的清洁生产审核。
3.抓好能源和资源的节约和综合利用。厉行节能，以缓解能源瓶颈制约。要加强节能法制化建设，突出抓好节电工作，还要加强节能宣传工作。发挥科技进步在促进资源节约中的作用，充分发挥技改贴息、减免税等扶持政策的导向性作用，重点支持一批资源节约和综合利用技术开发和改造项目。“十五”以来，利用省新产品开发贴息和技改贴息资金，分别有重点地支持了50项环保新产品开发项目和16项技术改造项目建设。同时在全省范围内组织开展资源节约专项检查，以及时发现问题、采取整改措施。
4.大力发展环保产业。将环保产业作为江苏省重点发展的9个产业之一，进一步明确发展目标和重点。积极落实发展环保产业的优惠政策，做好综合利用企业和产品的认定。全省已有1400多家企业通过综合利用产品认定，24家企业通过综合利用电厂认定，增值税、所得税年度减免5亿多元，有力推动了综合利用的深入开展。要办好宜兴、苏州、常州三个环保高新技术产业园。加快环保技术和设备的国产化进程，提高环保产品质量水平和设备成套能力。采用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新材料等高新技术，改进和提升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等环保技术和产品。
三、浙江省：确定四项扶持重点
1.清洁生产。造纸、印染、皮革、化工、医药、冶金、有色、建材等重点污染及资源消耗行业的企业清洁生产达标率达到50%，抓好500家省级清洁生产试点企业。
2.资源综合利用。一是纯低温余热发电技术的推广和应用。运用新型干法水泥纯低温余热发电技术，争取到2007年，解决水泥企业约1/3的用电量。二是固体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目标是到2007年，固体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率达到70％～80%。重点：垃圾焚烧发电技术的推广应用，新型固废处理设备及项目，以及新型废旧资源的再生利用。
3.节能和可再生能源。一是风力等可再生能源及清洁能源的开发应用。目标：实施洁净煤、天然气等替代燃料油改造。到2007年，风力发电形成产业化、规模化能力，750 kW以上机组占国产装备25%左右的市场份额。重点：风力发电技术、设备开发和应用，天然气冷热电三联供技术开发和应用，太阳能、氢能、生物质能、潮汐能等清洁能源的开发和应用。二是新型节能技术、产品和设备。目标是到2007年，能源利用效率由目前的34%左右进一步提高到37%左右。重点是半导体照明、变频调速、节能炉窑改造、节油机电、环保节能家电等高效、成熟的节能技术、产品和设备。
4.工业节水。主要是高用水行业的节水改造，目标是到2007年，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争取达到75%左右。重点是新型节水型或无水型工艺技术、海水淡化技术、水的重复利用技术及设备的研发及推广应用。
典型案例：GDP变“轻”变“绿”的上海
上海大力发展循环经济，使GDP不断变“轻”变“绿”。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尽管上海GDP的总盘子越来越大，但每万元GDP的能耗水平每年都以4%左右的比例下降。与上世纪90年代初相比，2004年上海每万元GDP的综合能耗下降了75%，每万元工业增加值综合能耗下降了70%。与GDP增长相关的物质消耗总量、人均物质消耗、单位GDP的物质强度正在变小，上海的GDP正在变“轻”。调整优化产业结构、减轻产业发展对能源消耗和环境的压力，是上海使GDP变“绿”的重要举措。近年来，上海通过控制煤炭消费总量、改造市区燃煤锅炉、进行清洁能源替代等措施，将煤炭在能源消费中的比重从上世纪末的70%以上，降到目前不到60%，清洁的天然气已成为上海的重要能源。同时，上海还加大了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的利用，以及太阳能热、电技术与建筑结合的示范。
上海发展循环经济的目标，是在保持经济社会持续发展的同时，降低资源、能源消耗，减少废弃物和污染物排放，到2010年率先建成资源节约型城市。
上海推进循环经济的总体思路可以简要概括为五点：一是标本兼治，即结构降耗是根本，技术降耗是支撑，制度降耗是保障；二是责任共担，循环经济发展需要政府的有效引导、企业的主动承担以及公众的积极参与；三是分层推进，通过单体层面小循环、区域层面中循环和社会层面大循环来分层推进；四是全程控制，发展循环经济要优先源头减量，然后推进过程控制，最后采取末端循环；五是差别政策，即通过制订和实施规制性政策、激励性政策、引导性政策来推进循环经济。
（作者分别系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上海社科院部门经济研究所所长；上海社科院中小企业研究中心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