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银行业改革经验
2007-04-02  来源:中国经济报告  作者:阮纳胜
功能强大的金融系统可以通过调动金融储蓄并将其进行有效使用,转换各种风险,从而成为获得经济增长的重要渠道。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期,很多国家都采用了一系列的金融业自由化措施,其中包括利率自由化、解除管制、削减储备要求和废除信贷配给等各项内容。
 
印度的前改革时期和金融改革   
 
1947年印度独立时期,国内的银行业发展非常良好,当时印度国内运行的商业银行多达600多家。然而,印度独立后不久,沿袭了殖民地传统的各家银行在扩展信贷业务方面歧视小型企业、农业和平民百姓的问题就变得非常突出和严重了。为了确保能够覆盖更广的经济体,保证乡村地区的居民对银行业务的需求,印度政府在经过公开的市场运作手段购买了昔日的印度帝国银行的大部分股权后,于1955年颁布了《印度国家银行(SBI)法案》。
 
尽管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取得了相应的成绩,但是由于小型企业和农业领域对于银行业务的需求仍然未能得到很好的覆盖,因此,国家银行的创建对于市场的强大需求而言仍然只能算杯水车薪。此外,还有人认为银行应该通过调动经济发展所需关键资源,在印度的发展战略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社会控制银行的政策终于在1967年颁布问世,该政策旨在通过商业银行实现信贷管理和配给领域的相关改革。1969年,印度14家规模最大的公营银行实现了国有化改制。1980年,印度开始了又一轮银行国有化改革,该项举措将公营银行(PSB)的存款份额上升到了90%左右。
 
银行国有化措施的两个主要目标就是:按照五年规划,优先实现分行的快速扩张和信贷的渠道化运作。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新近实现国有化的银行都接到了扩张其分行网络和扩充其信贷百分比的定量目标和任务。这些国有化银行随即就被更多地用于向财政赤字进行注资的领域。尽管那个时候,政府允许非国有的私人银行和外国银行与公营银行共同存在,但却通过准入制度和严格的银行执照颁发政策,来对这些非国有银行的活动进行诸多限制。
 
1969年~1991年期间,银行的数量有了略微的增加,但储蓄却实现了成功的流通。取得这样的成果,部分原因是因为相对较低的通货膨胀使负实际利率保持在比较温和的水平,另外应当归功于政府鼓励银行分行数量的快速增长。然而,由于国有银行自身水平,低劣的贷款战略以及缺乏内部风险管理机制,很多国有银行仍然处于无法盈利、效率低下和运营欠佳的惨淡状况之中。20世纪80年代后期的平均资产回报率只有0.15%,而当时的资本金仅占总资产的1.5%。 由于当时尚未使用全球会计准则,这些指标很可能对银行的真实业绩有所夸大。后来在 1992年或1993年期间,27家公营银行的不良资产(NPAs)已经占到了总信贷金额的24%,只有15家公营银行赢得了净利润,半数公营银行净资产为负值。
 
导致银行业绩恶化的主要因素包括:
 
(a)严格的管理要求(例如,现金储备要求[CRR]和法定资金流动性要求[SLR] , 法定资金流动性要求需要银行拥有一定数量政府债券和符合条件的有价证券);
(b) 政府公债利率较低(同商业银行债券利率比);
(c) 指令性优惠贷款;
(d) 政府控制利率;
(e) 缺乏竞争。
 
这些因素不仅削减了进行正确运营的动机,而且还破坏了监管者通过激励性审慎监管防范银行风险行为的动机,还破坏了银行利用精心设计的保险系统来对存款人进行保护的动机。虽然在经济发展的初级阶段,政府对银行业进行干预是正确的,但是大型国有银行的长期存在经常会导致资源配置的低效率和权力向少数银行集中。   
 
在这种背景之下,第一轮金融自由化浪潮终于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爆发,这种改革主要采用了撤销利率限制的方式。此前,几乎所有的利率都必须根据预算和指令性贷款的优惠程度进行管理和实施。为了保持收益性,银行经常会通过保持低存款利率和高的非优惠贷款利率来保持利率间的充足差额。根据1985年的报告显示,政府公债优惠利率的逐渐增加是为了反映供求环境的相关情况。   
 
1991年以来,印度一直持续进行着银行业的相关改革,这些改革旨在增加27家公营银行的收益和效率,这些银行的存款、资产和贷款与总存款、总资产和总贷款额度的比率为90%左右。这些改革措施的启动要归因于1991年初发生了“收支平衡表”危机。拙劣的宏观经济表现是导致上述危机形成的原因,该场危机最为显著的特色就是占据10%GDP 的公有财政赤字、占据3%GDP 的经常项目赤字、10%的通货膨胀率,以及不断增长的国内外债务。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导致的油价暂时飙升是导致这场危机最终爆发的直接诱因。
 
主要改革措施   
 
过去十年内实施的一些主要改革措施改变了印度银行业和金融业领域的面貌,这些措施包括:   
* 撤销利率限制。通过赋予银行更多的自由空间来自主决定利率的措施,解除了存款和贷款的利率管制。
* 在资本充足率、资产分类、收益确认、储备、风险限额、投资波动储备等条款方面采用审慎标准。
* 削减优先购买权 ——降低储备要求(SLR 和 CRR),因此可以释放更多的可供银行有效配置的可借贷资源。   
* 削减政府在银行的净资产值,并且允许实力雄厚的银行进入资本市场进行额外融资。   
* 在开设分支行等方面,银行目前拥有了更多的自主空间,而且收益记录良好的银行在开设新的分行方面拥有了更大的灵活性。   
* 允许新组建的私人银行和外国银行通过分行的形式扩展其在印度的运营范围。银行还获准可在经济特区设立离岸金融机构。   
* 除了投资、资产管理和代理经营等固有业务外,银行还开设了保险、信用卡、基础项目融资、租赁、黄金业务等新的银行融资领域。   
* 为了具备更大的灵活性和进行更好的风险管理,银行引进了众多新的措施:例如采用利率互换、远期利率协议、交叉外汇远期合约、远期平仓来防止外资直接投资的涌入,或者通过流动资金调节机制来应对每天发生的流动性错配。   
* 引进混业经营条例。银行获准可以进行多元化长期融资,并可利用外商直接投资对运营资本进行注资,那些旨在有序发展全能银行的相关条例已经准备就绪。
* 通过电子资金转账、资金集中管理系统、结构金融信息解决方案、谈判交易系统,支付与结算技术基础架构得以加强并且向实时全额结算系统过渡。  
* 采用全球标准。当前,资本充足率、资产分类、收益确认与提取准备金的标准已经接近全球标准。  
* 银行中的风险管理系统步入正轨。银行中的风险管理委员会解决信用风险、市场风险与潜在风险等问题。银行专门利用该委员会估量并监控各种风险,并对其风险管理技巧与系统进行更新。   
* 外商对私人银行的直接投资的上限已经从49%提升到74%,10%投票权的上限也被取消了。另外,对于私人银行的海外机构投资的上限为49%。
 
商业银行业绩的提升   
 
银行业的改革已经增加了银行的利润并提升了银行的生产力与效率。至2002年3月31日,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已经全面得到增强,在印度的97家商业银行中有92家的资本充足率高于9%的法定最小限度。在进行法律与制度改革时,同时引入财产分类、收益确认与提取准备金标准,这种标准的引入已经明显提升了银行的资产质量。此后,银行业绩仍在不断完善。标准在国内银行的严格执行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印度企业在全球竞争指数排名中得到提升。   
随着参与者数量的增加,竞争的程度也在增大,这主要表现在银行产业资本集中度的下降。五家最大的银行在整个银行业内的资产比例从1991~1992年的51.7%下降到43.5%,同时它们的盈利比率也从54.5%下降到41.4%。在金融市场中竞争的增加不仅对于银行收款的压力增加了,而且使国内消费者和企业所享用的信用与债务产品变得更加多样化。   
 
尽管竞争加剧了而且标准变得更加严格,印度所有的银行集团还能保持盈利。资产收益率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增长了0.5~0.8%,但是这相对于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依然是比较低的,在工业化国家中这个比例为0.5%左右。印度计划内商业银行的中介成本由1996~1997年的2.85%降至2001~2002年的2.19%,从中可以看出商业银行效率的提升。另外,在近几年中这种下降的趋势仍在继续。银行资产回报率与股东的收益已经获得了全面提升。   
 
从银行分析家与金融评论员的报告来看,印度国内银行的国际竞争力正在逐渐增强。
 
面对的挑战   
 
印度宏观经济计划继续侧重于发展经济。印度政治对于银行发展的需要与国内银行的期待仍然存在。当前,金融市场的全球化与竞争表明印度国内银行需要具有国际竞争力,印度银行业必须接受挑战以应对未来。这将要求:   
 
(一)提高利润率:以上变化的直接结果就是增加了银行的竞争力并减小了对于银行利润率的影响。对于银行来说挑战就是如何用同样的时间提升生产力。特别重要的是因为政府持有银行的股本在减少,金融分析家与股东现在正更紧密地关注银行的利润率表现。同时,不同的评论员与分析家在关注银行与其农村开发委托有关的银行业绩。因此,银行需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降低成本上。这就要求在技术领域投入更大的精力,建立起不仅可以用来处理某些更大规模的市场/中心的能力还要建立起以更低的成本处理更小规模的能力(在一定的市场/区域中)。   
 
(二)风险管理:解除管制的环境会增加风险同时也带来了利润机会,技术在风险管理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已暴露出来的信用风险、市场风险与运营风险之外,印度经济与其公司的加速全球化预示着银行的日常业务将更容易遭受国家风险的影响,这种风险会随着资本管制的放松而加剧。这将要求信用评估及风险管理技术的不断升级,而这都需借助于专业技术驱动的管理信息系统。  
 
(三)改变管理:因此,技术在银行系统中成为了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当前,新的技术要求业务操作的定期改变。在新环境中对于员工技术重组的成功管理将成为管理的需要。
 
在最近15年中的改革措施已经提升了评论员的信心,使他们相信印度银行系统将能够迎接未来一段时间的挑战。
(作者系印度国家银行上海分行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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