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区域资源环境安全形势不容乐观
赵志凌 黄贤金
长三角是我国经济社会最发达、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也是人口密集、资源消费集中、生态环境脆弱的区域。根据2006年底成稿的《长三角区域规划纲要》，长三角被初步定位为我国综合实力最强的经济中心、亚太地区重要国际门户、全球重要的先进制造业基地、我国率先跻身世界级城市群的地区，这既是振奋人心的宏伟目标，也是一个严峻挑战。
当前，长三角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与资源环境之间的矛盾突出，资源环境安全形势严峻，已成为该区域科学发展、可持续发展的重大制约因素。确立区域环境资源安全战略，加强区域合作，改善区域生态环境，提高自然资源利用率，增强资源环境安全能力，基本实现人口、资源、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对于长三角区域又好又快发展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长三角”资源环境安全形势严峻
长三角的资源和环境为区域发展发挥了基础作用和支撑作用，但近年来，伴随着经济快速增长的是资源的迅速消耗和环境的加剧污染。在长三角的不少地方，良好的资源生态环境已成了十分短缺的生产要素，资源环境对经济社会的约束日益突出，资源环境的安全问题面临严峻的挑战。
一、耕地资源锐减，土壤环境安全隐患多
快速的工业化、城市化进程，导致耕地资源被大规模非农用占用。江苏省人均耕地已从1949年的2.36亩下降到1995年的0.94亩、现在的0.62亩。在沪宁一线，从20世纪60年代到90年末期，已有大约40%的土壤资源彻底丧失了生产能力，转化为城市和工业用地。苏州市水稻种植面积已由1997年的360多万亩下降到目前的165万亩左右，大片对维持当地生态系统相当重要的稻田遭到蚕食。浙江省人均耕地2000年为0.49亩，预测2010年、2020年将下降到0.43亩、0.39亩。长三角历来人多地少，耕地后备资源严重不足。耕地（稻田）锐减，加剧了粮食供需矛盾，对当地生态系统也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
土壤污染日趋严重。长三角地区的土壤受重金属、有机物等污染，由原来点状的、局部的发展成面上的、区域性的污染。一些地区已不宜种植蔬菜、果品和粮食。中科院南京土壤研究所测试了苏南的土壤，发现有16种多环芳烃类物质、100多种多氯联苯，以及10余种其他毒性更强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专家指出，养殖污染、化肥农药污染、有机肥泛滥、生活污水肆意排放、水土流失正在成为长三角地区水土环境共同的五大杀手。
二、水资源短缺，水环境安全问题突出
长三角沿海穿江、湖泊众多、水网稠密，但水资源的占有水平低于全国，人均水量上海只有全国的1/11，江苏和浙江也大约只有全国的1/6、1/2，且时空分布不均，水资源有效供给存在困难。
水环境污染十分严重。“十五”期间废污水排放量总体呈逐年增加趋势，工业废水排放量占全国的20%以上、超过80%直接排放江河水库。水的跨界污染问题非常突出，京杭运河长三角地区段、太湖、长江下游段、钱塘江段等水资源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其中，太湖流域80%以上的河道水质为四类、五类，2005年以来夏季出现严重蓝藻水华的面积覆盖整个太湖，由于蓝藻暴发，2007年初夏无锡市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公共饮水危机。长江口及杭州湾的海域污染也比较严重，水质劣于国家四类海水质量标准的已经超过60%。据2006年海洋环境质量公报，近岸海域中度和严重污染海域面积，浙江、上海比2005年略有减少，江苏则分别增加了730和3060平方公里。由于水体污染，城乡居民饮用水安全受到威胁，水质性缺水问题现已成为“鱼米之乡”长三角地区比较普遍的现象。
三、大气污染加重，空气环境质量堪忧
长三角以煤为主的能源消费增长和大量机动车尾气排放，造成了该区域近年来大气环境污染呈上升趋势，大城市和中等发达城市的空气污染正由煤烟型逐步向煤烟与机动车尾气混合型污染转变。2003年长三角空气中总悬浮颗粒物的值比世界卫生组织推荐标准高5倍，二氧化硫浓度为世界卫生组织推荐标准的6倍。2007年1月，上海出现了近5年来空气质量首次“重污染”。由二氧化硫引发的酸雨频率增加，长三角16个城市中有14个属于酸雨控制区，江苏南部、上海和整个浙江都是酸雨的重污染区，几乎整个长三角都处于酸雨的威胁中。
四、矿产资源短缺，对外依赖程度高
长三角的各种矿物资源十分贫乏，上海矿产为数寥寥，江苏矿产类多量少，浙江也是矿产资源小省。主要矿产资源自给保证程度低，工业原材料尤其是需求量较大的石油、天然气、煤、铁等资源全部或大部分依赖外部供给，98%以上的一次能源需外输。资源利用效率不高，从单位产值能耗看，虽然长三角的能源利用效率居全国前列，但与一些发达国家还有相当大的差距。长三角中单位产值能耗最好的上海是世界平均水平的3倍、美国的5.2倍、日本的10.4倍。
五、自然灾害时有发生，生态环境恶化
地质安全存在隐患。据2005年的一项研究成果显示，由于地下水资源的大量开发利用，长三角地区地面沉降现象严重，沉降区内累计沉降已超200毫米，面积近1万平方公里，上海、苏锡常和杭嘉湖的最大累计沉降量分别达到2.63、1.80、0.82米。苏锡常地区因不均匀沉降，已发生22处地裂缝地质灾害。地面沉降给长三角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150亿元。另外，随着未来全球海平面上升，预计到2050年长三角吴淞口的海平面将在1990年的基础上升40—70cm，对堤围、滩涂和湿地等生态环境造成不利影响。
“长三角”资源环境安全趋势不容乐观
随着各地环境整治力度不断加大，长三角的生态环境局部已有所改善，但因该区域生态环境依然脆弱，先天条件不足，加之长期以来的损害和破坏，污染治理仍然落后，长三角城乡环境污染态势呈复合加剧、污染的区域集聚与扩散加剧，环境污染总体加重，环境安全形势相当严峻。
未来影响长三角环境资源安全有三个基本因素：一是人口增长。据预测，长三角的总人口2020年将达1.12亿，2040年将达1.25亿人，占全国的比重由6.9%升至8.3%。二是经济发展。2006年，长三角地区人均GDP已突破5000美元（按户籍人口计），总体上正向基本实现现代化迈进。“十一五”期间，长三角经济增长速度将保持在12%以上。三是资源消费水平。与发达国家相比，苏、浙两省的单位GDP能源消耗大约是日本的6倍、美国的2.2倍、韩国的1.8倍。上海能耗在全国属较低水平，但单位产值能耗是世界平均水平的3倍，与一些发达国家也有相当大的差距。10年来，长三角能源消耗总量翻了一番。
人口持续增长和经济快速发展，将带来资源消费总量随着人口规模扩大和生活水平提高而扩张，污染物排放总量随着GDP的增长而增加，必然加剧水、土、电等资源供需矛盾，加大对环境污染治理的难度，使生态环境容量更受挤压，资源环境制约更为严重。如果沿袭现有经济增长模式，不改变现有资源使用结构和水平，不能有效控制并改善环境状况，长三角资源环境功能将难以为继，资源环境安全面临威胁。
促进“长三角”资源环境安全的主要对策
保障和促进长三角区域资源环境安全，必须遵循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变化的规律，坚持以人为本，认真落实科学发展观，大力调整优化产业结构，切实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全面推进科技创新和体制创新，建设环境友好型、资源节约型社会，努力推进经济社会发展与资源环境相协调、人与自然相和谐。重点保障水、土、大气、能源等领域的安全，守土有责，加强协作，采取综合性的措施，统筹各方面的环节，共同促进长三角区域资源环境可持续发展。
一、加强区域资源环境安全合作，建立环境安全预警和应急机制
长三角的生态链是相连的，上下游以及周边地区之间生态环境的依存度相当高。随着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环境问题的空间、流域整体性和复杂性特征将进一步加强，建立流域环境合作机制是保障区域环境安全的必然途径。近年来长三角地区在探索建立“环保联盟”，2006年，三地政府主管部门倡议区域环境合作，进行跨行政边界治理；“第六次沪苏浙经济合作与发展座谈会”提出打造统一的区域能源交易市场，健全长三角能源保障机制。进一步促进长三角区域环境合作，应本着“信息共享、监测合作、严防灾害、利益平衡”的基本方针，建立环境质量监测监控网络，建立环境安全预警和应急机制，预防重大环境灾害发生，共同抗击资源供应和环境安全方面的风险。加强环境监督管理的区域联合与协作，可以治理水域污染及二氧化硫排放为突破口，加大污染防治与生物修复力度，强化环境保护的约束性指标，着力解决好水的跨界污染和酸雨等问题，使地区环境得到切实改善。
二、大力发展循环经济，构建保障资源环境安全的经济运行体系
长三角产业同构现象比较突出，一定程度上存在着资源浪费。要以新型工业化为目标，发展循环经济为抓手，加快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和经济结构调整，逐步形成“经济发展高增长、资源消耗低增长、环境污染负增长”的新型发展模式。设立产业限制目录，实行“腾龙换鸟”政策，坚决淘汰、关闭浪费资源、污染环境的落后工艺、设备和企业，用清洁生产技术改造能耗高、污染重的传统产业，发展节能、降耗、减排的新兴产业。大力发展生态农业，积极生产无公害、绿色食品和有机食品。优化工业结构，发展绿色制造业。构建资源共享平台，发展循环型服务业。
三、充分利用市场机制，建立多元化环保资金保障体系
根据发达国家的经验，一个国家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环保投入要占到国内生产总值的1%—1.5%才能有效控制住环境污染，超过3%才能使环境质量明显改善。多年来，长三角地区的环境治理投入不高，与经济发展水平和环保要求不适应。要加大资金投入，除了保证各级财政逐步增加投入外，应积极探索和利用市场机制，进一步拓宽投资渠道，调动各方面的投入积极性。继续发挥财政投资的引导作用，加大对生态建设与保护、农村面源污染防治、农村环境保护、区域环境治理、环境管理能力建设等领域的投入力度。推进污染治理市场化，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污水、垃圾处理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和运营，探索建立污水排放、二氧化硫、工业COD等排污权交易制度，提高环境资源经营市场化水平。
四、加快科技创新，构建区域资源环境安全科技支持体系
充分利用长三角科教比较发达、环境技术力量雄厚的综合优势，加快环境科学技术创新步伐，为环境资源安全战略的实现提供有力的技术支撑。大力推进人口、资源、环境领域的科技创新，优先确保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和生活环境改善的重点领域，组织实施社会发展科技示范工程。大力推动环境科技进步，优先发展重大环保科研项目，加快高新技术在环保领域的应用。大力推进环保产业发展，构筑面向市场的环保技术推广转让的服务体系，以现有环保产业和环保工业园为基础，大力发展环保制造业。加强环境资源安全管理能力建设，尽快建立和完善重点流域、生态环境、酸雨、城市空气、海洋等环境检测系统，推进“数字环保”步伐，全面提升区域环境安全检测和控制水平。
五、防范资源供给风险，建立能源安全储备制度
长三角地区资源消耗巨大，且主要来源于外部供应，未来能否获得稳定的、长期的资源特别是石油，是影响该区域发展极其重要的问题。要调整资源消费结构，推行煤炭清洁利用，降低煤炭消费比重，到2020年，努力使煤炭的比重总体下降到60%左右；推广清洁燃料替代石油，使用天然气、核电替代煤炭、石油。坚持以国内能源资源为主，健全矿产资源供应体系，对需求量大的矿产资源建立固定的国内外开采基地。多元化进口石油，保证原油稳定供应，加快实行石油安全储备制度。长三角地区有丰富的风能、太阳能、生物质能、海洋能等，要大力开发可再生的新能源和无污染的绿色能源，积极发展新能源产业。
（作者单位分别为江苏省政府研究室、南京大学国土资源与旅游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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